你给钱,它就死。

  现在是Tinga
Tinga的午饭时间,我们从马萨伊村出发去往一处树丛中的空地。在空地上一棵大树的旁边,村主人正在为我们烹制一只刚刚宰杀的山羊,它血淋淋的羊皮还仍然留在火旁。唯一可用的调味品就是一大堆盐,而且没有流动水可以将它清洗干净。当我正在拿着一块肺一样的部位的时候,一个非洲声音喊道“开动”。

昨天,在肯尼亚首都内罗毕国家公园里,总统肯雅塔亲自点火焚烧了约105吨象牙和1.3吨犀牛角,分别来自8000多头成年大象和300多头犀牛。总统这一行动旨在向全世界表明:象牙犀牛角贸易是耻辱的,偷猎大象犀牛是不能被接受的。他的鲜明立场得到了非洲其他国家领导人的支持,同时法国总理奥朗德表示要推动欧盟立法,在欧洲全面禁止象牙买卖,美国总统也表示全力支持肯尼亚政府这一努力。我们都希望这些死去的生灵能够换来世界所有消费者的觉醒,让它们的后代能够继续生存下去。

  如果拒绝食物的话会是对主人的一种不敬,所以我尽力的咀嚼嘴里的食物,同时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有关于非洲东部地区偷猎故事不寻常的开始。我到坦桑尼亚来是追寻自由生育基金会(Born
Free
Foundation)的足迹的,这一慈善组织一直为保护非洲的野生动物而工作。驾驶着一辆陆虎卫士越野车,我们从马萨伊大草原北部边缘的乞力马扎罗山一直到达了肯尼亚山的顶点,并在这个旅程中去了解非法的猎杀行为对许多非洲的珍稀物种形成了怎样的威胁。

当内罗毕国家公园焚烧的熊熊大火燃烧起来的时候我就想起了另外一副画面。对,那就是170多年前,林则徐在虎门禁烟。当年大英帝国输入鸦片,毒害千千万万的中国人,实在是罪恶的贸易。然而象牙犀牛角贸易更是惨无人道的罪恶贸易,这种贸易具有独有的直接的屠杀性质。因为每一根象牙都是从大象头上砍下来的,每一跟犀牛角都是从犀牛额头上剜下来的。你可以想象那场景有多么残忍,血腥,无道。

  在三节简单的生物知识课后,我们回到了卫士上并驾驶到了树丛中。陆虎在这里是一种最常用的车辆,并且看来和Tinga
Tinga的生活息息相关。四个马萨伊人跳进了车子后座,对于他们来说,这次驾驶过程也是一次不寻常的经历。这个村子距离主要交通干线有16公里远,只有少数幸运的人拥有自行车作为交通工具,大部分人都是穿着用废旧摩托车轮胎制成的鞋子,靠步行出行。

我时常反思,很庆幸自己从未买过类似象牙犀牛角的物品,因为这些东西通常都很昂贵,不要嘲笑我的贫穷买不起。如果你有这种想法,就该我鄙视你了。因为这一点都不好笑,你的每一次购买,就会驱动世界另一端的屠刀。你的耳朵上,脖子上,手腕上,以及其他地方所有的象牙犀牛角装饰品,对大象犀牛来说都是他们的骸骨,这是一条极其罪恶的,沾满血恨买卖链条,每一个人都不应该沾染。当然,不具有这种性质的买卖链条的东西,可以尽力消费的。记住:No
buyer,no killer./Buyer is killer.

  马萨伊村的东道主Joseph
Lendiy很渴望能尽快让我们看到当地农民在几天前发现的一只公象的尸体。我们发现它躺在一条沟壑的旁边,左肩上扎着一杆长矛,象牙已经被人取走了,但是身体的其他部分依然完整无缺。“在日本和中国,象牙仍然是身份和地位的一种象征,”
Lendiy解释道,“猎杀大象已经在1989年被禁止了,但是猎杀仍然继续着。我们的长矛始终比不上猎杀者的直升飞机和枪支。”

我记得之前有个报道,为了保护世界最后一头白犀牛,管理方不得不把它的犀牛角割掉,以防偷猎者捕杀。在我看来,既然是最后一头,那白犀牛灭绝是不可避免的,为何不能让它全尸走向灭亡,这实在是人类造成的永久的悲剧。也许我们还不能感受这种悲剧,那我举些人类自己的例子来轻轻理解下。听长辈们说,上世纪30年代,国共内战,有很多人自断手指,这样被强征上战场的几率就小,存活率就大一点。再说远点,古代有一批人,他们必须自宫才能做官,即宦官。现在社会还有必须自宫才能上任的官职吗?没听说过!所以,我认为这些宦官都是被迫的,即使有些人不那样认同,我也坚持认为他们是不幸福的。我的意思是:一个人如果要通过自残来获得生存或者发展,那么这个途径或者机制是罪恶的,难过的。进一步,人们仅仅为了满足欲望,展示财富地位,或者装点个人形象而购买象牙犀牛角器物,导致大规模屠杀这些珍惜动物,这难道不是更加罪恶,更加让人难过吗?

  马萨伊村村民的确是为这些恐怖的猎杀场景震惊了。虽然他们要依靠这些牲畜来维持生活和基本收入,但他们的确被那样肆虐的屠杀感到惊慌失措。他们拥有的是令人着魔并极具争议的古老文化。在我们返回村子后,我们被带去亲眼目睹了一个节日。年轻的马萨伊人穿着当地的服装,脸上涂满了各种颜色的油彩。他们大声的唱着当地的音乐,所有的人在一起跳舞。看来是一个非常快乐、振奋、并感性的场景,但是他们却是在庆祝一个非法的事情。我们目睹的是女性割礼的庆祝仪式。

我臆想,有一个外星球,那里的人经常飞来地球掠夺屠杀地球人,把人类的头颅当做高档装饰品,并拿来在同伴面前炫耀,顺便展示其勇猛,最重要的是满足其征服欲。等到有一天,他们发现地球人被他们杀的所剩无几了,他们也会把所有的头颅收集起来一起焚毁,并说:不要杀人了,我们需要和人类同在。当然,这是不大可能的。

  摆脱贫穷在这里几乎是不可能的。很多时候我们都能经过一些很小的金属屋子,上面都写着“拆除”的字样,但是很显然的,屋子里面都是有人居住的。“这里的贫穷状况比十年前还要差,”Kiiru说,“在这里没有中产阶级,所以没有所谓的社会等级之分,现在的年轻家庭也没有什么希望。”没有了希望,所以许多人都转去做了偷猎这一行。

我们也需要与大象犀牛们同在,尤其是当大象犀牛们并不需要我们。我相信,停止买卖,屠刀会落地。

  对于这里被剥夺了一切的人们,东部非洲的一些媒体也有对这里的贫困现象进行了报道。Kiiru也赞同这一点:“我们感激他们的工作,像生活救助(Live
Aid)这样的慈善机构会报道非洲地区的贫穷和无望,但是我们仍然在快乐的生活着——我们没有拥有太多东西,所以我们仅仅分享我们所拥有的。”

本文致那些死去的大象犀牛们,也致我身边的朋友们。

  肯尼亚山上的青绿植被让我们误以为来到了阿尔卑斯山。在这段旅途中,我们又结识了两个新的成员,其中一个来自永葆青春慈善机构(Youth
for Conservation),另外一个叫Susie Weeks,一个在肯尼亚山信托基金会(Mount
Kenya
Trust)工作的白种肯尼亚人。Weeks给我们看了几样在山上发现的极为恐怖的诱捕工具,有一些极为残忍,令人毛骨悚然。

201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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