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路:“复活”动物尸骨的人

卢路:“复活”动物尸骨的人

2019年6月25日,由北京自然博物馆、深圳博物馆主办的《识骨寻宗——透过骨骼窥视生物演化》在深圳博物馆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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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胡珉琦

《识骨寻宗——透过骨骼窥视生物演化》展览由深圳博物馆和北京自然博物馆联合精心打造,分“认识骨骼”“生存斗争”“自然选择”“代价与修补”“人类时代”5个单元,以70余件脊椎动物骨骼及古生物化石标本,展示骨骼和生命演化之美,从而使观众朋友们从不同的视角去观察骨骼,理解生物的演化机制,认识到人类只是生物漫长演化征程中的一员。

人类认识自然界中物种的方式有很多种,其中,将失去生命力的动物通过科学方法制作成标本保存下来,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它的价值在于其虽死犹生,人类借此认识自身赖以生存的环境,了解动物与环境、动物与人类之间的相互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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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类型的动物标本中,人们最熟悉的就是剥制标本,去其内里,再将动物皮张及其皮肤的衍生物包裹上填充物,复原成活着的样子。因为形象逼真,易引人联想。骨骼标本却是反其道而行,扒去动物最丰富多彩的外衣,只露出一具冰冷的“尸骨”。它的魅力,不易“看透”,因此,鲜有人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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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后”动物标本师卢路是个例外。他不仅能让手中的动物骨骼“复活”,还把自然选择的神奇力量,生物结构发生改变的过程和机理,环境对生物演化的塑造,这些蕴藏在骨骼背后的奥秘,编织成了一个个好听的故事。骨骼标本可以很美,且自有深意。

本次展览是2019香港博物馆节深圳分场活动的重要内容。配合展览,深圳博物馆将举办5场讲座、8场亲子工作坊、多场学校团体导览,制作教育包,并在网上发布导览资源,引导家庭观众和学生团体参观展览。深圳博物馆是首个非香港地区参与“香港博物馆节”活动的博物馆,今年是第三次参与该活动。

从小,卢路对动物的喜爱,接近于一种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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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他能想到的接近动物的方式,就是把任何能带回家的“宠物”养个遍。“动物园大亨”这款游戏,他到现在都没放手,因为在游戏里,他可以是一名出色的动物园经营者。他当然知道,这是个不大可能实现的角色,所以现实中最务实的职业理想,就是当个饲养员。

“万物共祖”和“自然选择”是生物演化的两大核心问题。骨骼是脊椎动物重要的支撑和保护器官,赋予了动物独特的外部形态和灵动的身体结构。动物骨骼构造上高度的相似性,是它们同宗同源的绝佳例证,而形态差异则是动物演化过程中与环境相互作用的结果。演化并没有预设的方向,也不完美,自然选择只是把当时对物种有用的东西保留下来。

大学毕业的那个夏天,他没有急着找工作,而是跑到了一家宠物商店,认认真真为动物打起了工,只是结果有些出乎意料。真正涉足动物经营,那些现实中的行业规则让他心生不快。当爱好成为一种职业,迟早会平添许多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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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路想出了一个既能随时接触动物,又能与之保持一定距离的办法,当个业余的动物标本师。

本次《识骨寻宗——透过骨骼窥视生物演化》展览展期时间为2019年6月25日—2019年9月1日。

直到今天,动物标本制作在国内依然是个非常小众的行当。农耕民族向来没有狩猎的文化基因,大众对标本的认知程度比较低,除了用于科研、科普,国内的标本并没有产品化、商业化。加之标本不是高更替性耗材,对这一领域的职业人士需求很小。而卢路选择的标本制作门类——骨骼标本,更是小众领域里的边缘。

骨骼是动物形体的承载物,是生命体的支柱。只是它单一的色彩,冷峻的形态,天然地缺失与人的亲近感。

卢路第一次接触骨骼标本是在高中时期,从北京自然博物馆引进的大型动物骨骼专题展览“生命的支撑”。也许是好奇,也许只是爱屋及乌,他非常喜欢那些白色的骨骼,于是便开始自己学着捣鼓动物“尸体”。

骨骼标本的制作步骤主要包括将骨骼剔除肌肉、腐蚀脱脂、漂白,并按照动物的自然状态、位置对骨骼进行整形和装架。

卢路练手的过程是在大学宿舍完成的。最初,他的标本全部取材自日常生活,比如吃剩的鸡爪、鸭脖、兔头,再比如到花鸟市场找些折损的鸟类、鱼类。只要有心,但凡接触到的动物骨架都可以成为制作标本的契机。

可对几个室友来说,每一次契机都是一场“灾难”。除了强迫见到各种奇奇怪怪的动物尸体,还得忍受标本制作过程中的各种味道,尤其是在脱脂环节用到的挥发性汽油,卢路不得已将那些处理用的化学品装到篮子里悬挂在窗外。

室友当年的“宽容”,让卢路的标本制作顺利起步。

现在,卢路是业余标本师里的高手,爱好之余,他还会帮助北京自然博物馆等科研、科普机构制作标本。

技术虽然步步精进,但制作的过程从来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卢路介绍说,剥制标本对动物尸体要求完整、新鲜,但许多用来做骨骼标本的动物尸体往往腐败得厉害,浓烈的味道不是一般人所能忍受的,以至于生活中对于一些轻微的异味,卢路现在几乎感觉不到。

除此之外,剥皮去肉、拼接骨骼的过程常常让他陷入某种强迫状态。一件标本想要做得足够精致,一方面是皮肉的去除必须非常干净,另一方面,骨骼必须保持高度完整,“一块软骨”“一个指甲”都不能少。

卢路曾经接到一副散得七零八落的尖吻蝮骨骼,它是中国体型很大的一类毒蛇。卢路必须把每一片骨骼按在正确的位置上,除了要有非常之耐心,还要掌握足够的动物解剖、骨骼结构的专业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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