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售票员的“退”与“进”

今年春运期间,北京南站预计发送旅客482万人次,同比增长7.4%。从2月1日开始,北京南站迎来客流高峰,日均发送旅客超过16万人次。2月4日上午,站内依旧人流如织,全天预计发送旅客8万人次。

图片 1

康顺兴表示,铁路的延伸和速度的提升,拉近了城市之间的距离;车票的迭代,拉近人与人之间距离。

2008年8月1日,北京第一座高铁车站——北京南站正式启用,蓝色的磁介质车票粉墨登场与粉纸车票并行。因为有着丰富的售票经验,2008年4月,老康作为骨干被派到了当时还在装修的北京南站。大到售票的桌子大小、椅子高矮,小到一根皮筋、一枚曲别针,老康和同事们都要周全准备。

随着网络购票的兴起,人们足不出户就能购买车票。不过,早些时候,人们需到车站来取票。每逢春运期间,康顺兴就和同事们增加取票的自动售票机台数。

火车票就像一张“请帖”

这一年,康顺兴来到北京南站,成为售票车间副主任,“一人一天能卖约2000张票,总价超过27万元。”

硬座的普速车票最简单,要是赶上旅客买一张特快硬卧车票可就麻烦了。康顺兴说着手上比划开了,“先找到硬卧的小条,拿出来,按照规定,旅客必须先买一张普快硬座票,再附加一张硬卧票,再加一张特快票,小条贴好,三张硬板票一字排开,手里的算盘开始拨拉,噼里啪啦一阵响,算出总价,收钱,把三张硬板票一起交到旅客手里,才算完成,少一张都没法乘车。”这种票叫套票,售票员必须得打一手好算盘,业务纯熟,才能把票卖对了,销售这样的一套票起码要2分多钟。

“头一个月背规章制度,熟记运行图,业务学习得十分扎实。”终于穿上胸前缝着“售票员”三个字的制服,他才发现,每天10个小时基本就在一间格子里度过。

火车票的历史

“这些都是赶在除夕回家团圆的旅客。”康顺兴称,千方百计为旅客解惑答疑,提供更温馨的服务,“让每一位旅客安心、安全踏上归家的列车。”

提起卖票的故事,康顺兴说票里都是生活。1986年的一天,一位大妈来到北京站康顺兴的售票窗口,买一张到合肥的硬座车票,19.9元,康顺兴报出票价后,只见大妈伸进来一只鞋盒子,哗啦就往桌子上倒,1分、2分、5分的钢镚噼里啪啦滚了一桌子,哎呦呦!老康的两只大手忙不迭地去按。“您怎么这么多钢镚啊!”“小伙子,大妈是卖冰棍的,这钱能买票不?”“行,您等着。”老康开始一枚枚地数起了钢镚。

2008年,北京南站正式启用,中国第一列高铁列车从这里发出。同时,蓝色磁制车票开始广泛使用。

1997年,“纸板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软纸票”,淡粉色铺底的车票上印有一维码。使用这种车票后,售票时间也由过去的手工售票最快的每张96秒缩短至3到5秒。2009年12月10日起,软纸车票正面一维条码改为二维条码
,采用二维码防伪车票系统后,售票人员根据乘客的购票类型,将相应信息利用二维码制码软件加密后出成二维条码,并将其打印在车票的票面上。

上世纪九十年代,计算机联网售票开始。售票员在40秒即可打出一张粉色纸质局域网票。

从上世纪40年代一直到90年代,铁路部门一直延续着硬板火车票的使用,康顺兴说刚上班的那几年,卖出一张火车票就像抓中药,得“配”。旅客来买票,不能直接给一张打上日期的硬板车票,得先看身边两条三合板上夹着的纸质票号,也叫“小条”。

贴纸条比较常见。“当年只能预售三天的车票,卖出去一张,就撕下来相应的一张小纸条贴到硬质票上。”康顺兴称,快的话5分钟卖出一张票,要是卖套票至少10分钟。

康顺兴:有人说售票员就像营业员,车票就是商品,旅客交钱,我们出票,这买卖就算成了。其实对我们而言,车票更像是一张请帖,退伍入路时师傅说的第一句话我始终记得,旅客出门非常不容易,让大家高高兴兴地来,顺心如意地走是咱们的本分,34年过去了,我仍然觉得这句话就是做好售票工作的法宝。

1985年,结束4年军旅生涯,康顺兴进入北京站,开始售票员的工作。

1985年11月,从部队退伍的康顺兴走进了北京站当上了一名售票员,没想到这一干就是34年。上世纪八十年代,买火车票可不像现在那么方便,手指一动票就有了。他回忆,那个年代,火车票预售期是3天,不过提前3天的车票,只能去东单、西直门、前门的预售处购买,北京站只卖当天和第二天的车票。

当年可谓“一票难求”,即便平日里,售票窗口前也排着长队。对此,康顺兴称,一方面因为当时的铁路运力相对不足,另一方面因为当时只有窗口售票且售票过程繁琐。

上班后,康顺兴有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儿,两个票柜、一台制号机、一把算盘、一把剪刀、一个糨糊盒,这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一个铁路售票员的标配。

上世纪八十年代,火车票是长约4厘米、宽2厘米的小硬纸板,那是一种批量预制的卡片式常备车票,俗称“硬板票”,印有发站、经由、到站、有效期、席别、等级、票价等信息。

在老康看来,软纸车票的出现,不仅是票面的改变,它的背后蕴含着我国售票科技的进步。糨糊、算盘、票柜退出了历史舞台,老康的桌子上第一次出现了计算机。虽然当时还是局域网,北京站只能卖该站始发的车票,可仍然方便了不少,售票员查好车次,确认日期,手里一敲回车,一张车票就打印出来了。“一键卖票”大大提高了火车票的售票速度。上世纪80年代北京站的售票状元刘杰英一天能卖出万元的车票,无人可比。

“每天接班之后,要迅速在铅字堆里找出日期,出票时在硬板票上以打压方式注明乘车日期,再以盖章或贴纸条的方式注明车次。”

北京南站运营初期只有京津城际一条高铁线,现在有了京沪高铁,“复兴号”拉着旅客实现了千里京沪一日还。今年10月1日,北京南站还迎来建站历史上的客流最高峰,单日发送旅客超过
21万人次,其中七八成都是通过互联网购票。春运到火车站彻夜排队买票的场景早已成为历史。卖了大半辈子火车票的康顺兴,看到10年来火车票售票方式翻天覆地的变化,心里特别感慨。老康手里紧紧捏着一叠见证中国改革开放40年来铁路发展巨变的火车票开口道:“再过几年,这些纸质车票就会消失了吧,旅客进站乘车,可以刷身份证,可以刷脸,车次、座位变成了数据,出行成为一件快乐的事。”

“售票员须打得一手好算盘,业务纯熟,才能把票卖对。”康顺兴那时一天最多能卖500来张票、1万多元。

对话

今年春运期间,他制定“首问负责制”并提出“上岗一分钟,标准六十秒”的工作要求。

3天预售期取消后,春运到火车站排队买票更是壮观,“真的像郭冬临小品里演的一样,一个小马扎,一件军大衣。旅客为了买一张回家的火车票,可以在火车站排上一天的队,售票厅限流更是家常便饭。”

“如今,刷身份证、刷脸就能进站,无票时代已经来临。”康顺兴感慨,前20年的变化加在一起都赶不上高铁开通以来这10年的变化快。

一键卖票 粉纸车票代替硬板车票

“算盘、剪刀、浆糊,这些曾是工作必须的工具。”在铁路售票岗位工作34年的康顺兴感叹,随着互联网的兴起,中国铁路售票服务不断提升,售票员们越来越退居电脑屏幕、手机屏幕之后,日益走向旅客,以更温馨的服务让每一位旅客平安上车,踏上归家之旅。

2007年7月1日,南京到上海客运专线率先推出磁介质车票,即用磁介质记录票面信息的火车票。票的正面均为浅蓝色,背面为黑色,可在自助检票机上使用。

他称,34年来见证了中国铁路的变迁,但不变的是“一切为了旅客服务。”

2018年10月25日,北京南站,电子大屏幕上不断变换着当天运行的215趟列车的车次,天津、杭州、上海虹桥……二层候车大厅内人头攒动,检票口、自动取票机前成了旅客最多的地方。而曾经是火车站一景儿的售票厅内排队的人却不超过3个。

他和同事们现在除了最基本的售票、改签、退票等业务外,更多的是为旅客提供咨询等服务。

一把算盘一碗胶水 卖车票像抓中药

在他的记忆里,上世纪八十年代,售票窗口高30厘米、宽20厘米,售票员只能看到从交付孔洞里伸进来的一只只手;售票窗口按照线路分为大东北线、京沪线、陇海线等。

2011年1月12306中国铁路客户服务中心正式上线,人们可以通过互联网购买火车票,列车运行时刻表渐渐淡出视线;2011年6月1日,全国动车组开始实行火车票实名制;2012年元旦起,全国所有旅客列车实行车票实名制,这都为刷身份证进站打下了基础。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