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光晕中的电影——有位幽魂,名唤小倩

在中国人的幻想体系中,除了数量众多的各路神仙,还有数不清的妖魔鬼怪。而随着影视技术的不断发展,这些通常只存在于文字和人们口耳相传的故事传说被赋予了真实影像,成为一代又一代人心中,不可磨灭的共同记忆。

《倩女幽魂》的前世今生
 
    “人生路,美梦似路长,路里风霜,风霜扑面干···”每当这首大家耳熟能详的旋律一想起,梦幻中的那水中小亭,还有一文弱书生和一白衣翩翩的女鬼的影像就浮现在我眼前。25年前,一部名为《倩女幽魂》的浪漫鬼片从中国香港诞生,唯美的画面,精彩的打斗,动听的音乐等等电影元素奠定了这部电影在香港电影史上的经典地位。自此,我心中最美好的香港电影就是《倩女幽魂》。
    80年代是香港电影最好的年代,这一点毋庸置疑,香港电影史上无数经典作品就诞生于那段时期。那一阵,最有活力的一批导演开创了香港电影的新浪潮,为香港电影的百花齐放奠定了基础,而徐克就是其中的一位。1986年,作为监制的徐克准备携手程小东重拍60年代李翰祥的经典影片《倩女幽魂》。最终,他们成功了。《倩女幽魂》几乎可以说是复苏了香港的古装电影,同时本片美名远扬日韩东南亚直至欧美,是那个年代乃至至今最经典的几部香港电影之一。时至今日,《倩女幽魂》的传奇仍在不断地被新导演翻拍并搬上大银幕,但是那种对电影真挚且美好的赞扬已不复存在。可以说,87版《倩女幽魂》已成为该类电影的一个丰碑,我们做的只能是致敬,而不是无希望的创造另一个高峰。
 
《聊斋志异·聂小倩》成为《倩女幽魂》的“只羡鸳鸯不羡仙”
 
    开篇,夜晚,一石碑上刻着“兰若寺”三字。随后一破败古刹出现于画面中,古刹内,一书生挑灯夜读。寒风过烛,白纱飞舞,白衣飘飘的女子舞蹈于古刹内,令那书生无心夜读,心神荡漾,开始缠绵。女子温婉,书生已忘记自我,此刻镜头给了女子脚踝上戴着的铃铛一个特写,气氛顿时变冷,女子狰狞,书生已命丧黄泉,烛火燃烬,红色纱布占满屏幕,此刻,“倩女幽魂”。这一片段可以说是整部影片的缩小版,画面拍得非常唯美,由此就可以看出程小东的美学品味。这儿也交代了一个重要线索,即女鬼脚上的铃铛,它可以说是连接光明和黑暗势力的重要工具。此刻,书生与女鬼的爱情故事正式开始。
    随着《路随人茫茫》的歌声蜿蜒婉转的流淌,我们可以窥见宁采臣的人物形象。应该说他是懦弱无能,没有任何抱负,破伞、硬馒头等等让我们对这一个文弱书生充满无限同情。在刀剑面前,他显得那么渺小。而他自己更不会想到,接下来他将会开启一段人鬼绝恋。
    兰若寺旁的小镇也是该电影的一个符号,遥知当年徐克是以此来借古讽今。破败不堪的小镇上,宁采臣发现一幅美女洗头图,又是一个线索,身无分文的他只能心里喜欢。账簿被雨水淋湿,无奈的他只得到人们避讳的闹鬼古刹借住一宿。人情冷暖,至此可知。
    接下来的几场戏可以说是全片的一个小高潮。夜幕下,阴森的树林里,宁采臣躲避着野狼的追赶,所幸,他终究到了野狼都避讳的兰若寺。进入寺内,恐怖阴森之感有增无减,突然,两大剑客精彩绝伦的打斗开始。刀光剑影让宁采臣又劝又怕,最终,在宁采臣的一句“宇宙是无限的,爱才是永恒的”后,双方停止了比武。片中的另一重要人物——燕赤霞出场。这段比武的镜头变换迅速,此中可见80年代的香港电影技术已日趋成熟。
    接下来,本片最重要的灵魂人物出场了。采臣不听燕道士的劝告,进入寺内,这时,窗外的一缕幽魂,青丝拂面,冷眼的看着宁采臣,那一个绝美的脸庞,让人过目不忘。采臣上楼,幽魂飘远。这个片段真正印证了片名“倩女幽魂”。
    聂小倩是兰若寺的女鬼,她帮着千年树妖勾引男人,以供老妖吸食阳气。而和燕赤霞比武的夏侯剑客,就成为了老妖的口中之物。小倩害死夏侯后,倚靠着树干,留下了眼泪。自此,我们知道了聂小倩的人物形象,虽是女鬼,却比人更善良。
    幽幽的琴声引导者宁采臣来到唯美的河中小亭,与聂小倩有了第一次的邂逅。俩人说着令人脸红的情话,这也迷醉着书生。此刻,小倩突露杀机,恰好燕赤霞闻声而到,书生才躲过一劫,只是不明事理的书生还抱着已不见女主人的琴前去寻找那位“小姐”。树林里再次相遇,书生听女子讲明缘由后挺身而出要保护女子,即使事实上都是女子在保护书生,但女子对书生的感觉已上升为感情。眼见女子快被燕赤霞擒住,可怖的恶势力千年树妖出场,小倩得以逃脱。
    随着剧情的发展,进入了本片最古色古香的片段。采臣爱慕小倩,却前往小倩住处向她告别,不幸姥姥即将回来,危急关头小倩让采臣躲到树妖不能察觉的澡盆里。小倩因为那张与人交流的手绢被姥姥教训,不过看得出来姥姥很器重小倩,训过后随即叫婢女小青替小倩治伤,同时告诉小倩三天后她将会被许配给黑山老妖,并为她配置嫁衣。换衣的过程不得不说是一个经典,那是中国独有的古典美所呈现出来的魅力,一伸手,一甩头,每个动作都在表明这是一位不可能存在于现实生活中的美丽女鬼。采臣在澡盆里不能呼吸,忍不住将要被树妖察觉时,小倩急中生智给了他一个唯美的香吻,这可谓是香港电影中最香艳的镜头了吧。这场戏也是该电影被大家赞赏得最多的片段,快速的剪辑(每个镜头快到最多十几秒)以及超乎寻常的画面倾斜构图让电影产生了一种诡异的美,这种美正好契合了电影的格调,因此本片的美学风格得以借此淋漓尽致地发挥。
    本片的第二个香艳片断是采臣返回兰若寺救小倩,他俩来到当初邂逅的水中小亭,开始一次正式的缠绵。不得不说程小东导演的手法之高,这样的片段在我们看来是那样的唯美,不容你说半点污秽的话语,张国荣和王祖贤这两个绝世的美人儿让这段人鬼恋升华到香港电影所能表达的美学风格的最高程度。缠绵当中亦有怀念两人从相遇到相知的过程,伴随着唯美雨水的敲打企盼着黎明不要来。
    采臣终究知道了小倩的真实身份,不过在小倩的眼泪与言语中,他从害怕变为了同情与接受,他要救小倩。此刻,树妖亲自出马来杀害宁采臣,小倩近乎舍身让采臣暂时脱离树妖魔爪,正邪两派的正面交锋就此开始。虽然邪不能胜正,但树妖功力过高,即使身负重伤也逃脱并捉住小倩返回魔道。采臣用爱感动了燕赤霞,俩人踏上解救小倩的征程。打斗场面永远是最吸引人眼球的,这样的打斗场面也被导演拍得很精彩,不光是他们土法炼钢所制造的特效,还有其中夹杂的搞笑成分也让大家泪中有笑。旋转镜头下,小倩由紫衣变为白衣的过程是那样的美,所以说是小倩让白裙子成为了女鬼的制服。
    进入魔道解救被黑山老妖强制迎娶的小倩是本片真正的高潮。无尽的打斗中,燕赤霞身负重伤,而宁采臣则一改往日的懦弱,变身为正义的勇士与黑山老妖搏斗,怎知老妖实在太强,眼见燕赤霞与宁采臣的魂魄将被老要吸去的紧急关头,小倩成了最后的斗士,一剑刺向最大的黑暗势力,“我来救你们”,女鬼小倩是在救自己的救命恩人,同时也是在救自己。老妖被消灭,只是天快亮,小倩也该与采臣告别,悲情的俩人不能相见于最后一面,只怪黎明已到来。
    至此,倩女不在幽魂。而《倩女幽魂》也在采臣的无奈与新生中落下帷幕。
    其实电影中还有两个不得不提的片段,“燕赤霞舞剑”和“小倩采臣共同题诗”,一种是张扬与狂野的美,一种是优雅与婉转的美,这种美不仅仅是画面呈现出来的美,还有画面中的人以及那个时代特有的情怀,让人们在多年后仍心生感动的美,就像多年后被《倩女幽魂》感动的我们仍记得影片中的那首诗——“十里平湖霜满天,
寸寸青丝愁华年。 对月形单望相护, 只羡鸳鸯不羡仙。”

虽然同为传说故事中的“反面形象”,但妖与鬼的存在是截然不同的,妖是自然万物受日精月华的影响而化,而鬼则是人死后亡魂不灭所成。其实神、人、妖、鬼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样的,都不过是人性的投射,只是为了故事的完整性而划分阵营,而这种阵营是可以转换的,比如妖成神、鬼转世为人,也因此,跨越阵营的爱情故事也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一个题材。

在众多的人与妖、鬼的爱情影视作品中,能够跨越年龄代沟成为所有人共同记忆的影视作品非常少,1992年11月15日首播的《新白娘子传奇》算是影视作品中人妖恋情的最佳代表,而人鬼恋情的最佳代表,则非1987年7月18日上映的《倩女幽魂》莫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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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女幽魂》取材自《聊斋志异》中的《聂小倩》一章,在程小东与徐克两大神人的共同打造下,成为一部传世流芳的经典电影,虽然这部电影已经整整三十岁了,但看起来仍是那么吸引人。就让我来为大家再次解构这部比我还要大一岁的电影,重温我们记忆中的经典。

写鬼写妖其实就是在写人,而这部电影的片头曲一上来便为我们道出了人生路的艰难。在张国荣缥缈的歌声中,我们看到了本片的主角——宁采臣的痛苦经历:干粮硬的能够砸开石头、脚上的鞋被磨破、天降暴雨伞却是破烂不堪,好容易找到一个避雨的地方却遇上火并杀人,匆忙赶路又陷进泥潭里。就如歌里所唱到的那样,人生是美梦与热望,但人生路却是路里崎岖崎岖不见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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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女幽魂》的故事就这么在预言式的歌声中展开,而宁采臣也在历经艰苦后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郭北县,然而旅途的终点却只是苦难的起点,整个郭北县就是混乱人间的最典型代表,一句“不要走”就能当街引发一场血案,公理道义与人间秩序在这里一文不值。坚持爱与正义的火箭队,啊不,是坚持爱与正义的文弱书生宁采臣自然是无法在这个混乱的小社会里生存下去的,于是他被驱赶进了黑暗之中,驱赶进了兰若寺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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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宁采臣的运气实在太差,好容易躲过狼群逃进兰若寺,却迎面碰上了两大剑客决斗,不过在此时他的“爱与正义”却发挥了作用,如唐僧般的碎碎念竟然劝动了两人,让双方收手。这段戏乍一看没有多大意义,却是一下子便将燕赤霞、宁采臣的人物性格刻画了出来,即为二人之后的联手买=埋下情感伏笔,又为剑客夏侯的惨死铺平道路。而女主角聂小倩也是在这第一夜惊艳登场,阴冷的色调下,飘在窗外的小倩头发被风卷起遮住半张脸,这本应是十分恐怖的场面,但因为王祖贤,这个画面竟然有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这种阴郁的柔美,除了王祖贤还真没有几个人能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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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是宁采臣与聂小倩的缘起之夜,转为树妖姥姥勾引男人的小倩遇到单纯善良、时刻把爱与正义放在心间的宁采臣后产生了强烈的化学反应,用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那就是销售小姐在工作中爱上了自己的客户。宁采臣在这里为我们展示了什么叫“无招胜有招”的把妹神技,同时也告诉我们,单纯善良的人虽然命不好,但运气也不会太差,至少不会稀里糊涂的就丢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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