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玉石的保护与传承

青玉《炉》2007年中国工艺美术大师作品暨工艺精品博览会金奖

  1956年以前,扬州的玉器生产以手工作坊为主,技艺的传承也以“师傅带徒弟”或“子承父业”的方式。玉器艺人主要分布在扬州城区周边的邗江、杭集、湾头等乡镇。

学艺期间照片

  这时,扬州玉器厂的成立,为扬州玉文化的传承起到了相当关键的作用。形成了技艺人员相对的集中,玉雕艺师们不断的精益求精,融古铸今,使扬州玉文化得到延续和发扬。

  人物名片

  改革开放三十年来,随着经济体制的转型,许多国营玉雕厂处境艰难,由大变小,由盛变衰,有的甚至濒临破产,只有个别厂家适应形势,转变经营体制,在困境中前行。此时,全国各地的私营玉雕作坊应运而生、蒸蒸日上,这些玉雕厂和个体作坊有的是从国营、集体玉器厂离职、退休的玉工创办的。扬州玉器厂目前还属于集体企业,之所以没有进行体制转换,有许多方面的考虑。曾经担任过玉器厂党委书记的华萍告诉我们,“集体有集体的好处和优势,可以给予那些有突出贡献的玉雕艺人一定的帮助和支持,比如职称的评定、资金的支持等等,这些是个企和私企很难办到的。”其实,在集体企业下的玉雕创作,对于玉雕技艺的传承与发展有一定的保护作用。中国工艺美术大师江春源说:“玉雕很费时,一件产品从开始制作到完成,周期一般很长。个企和私企以追求利润为主,制作的都是一些耗时短的工艺品,这就有可能造成某一种类制作工艺的局部缺失,比如雀鸟的制作,目前扬州能制作凤凰的人已经很少,这样就会使许多玉雕工艺流失,对我们来说可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高毅进:男,1964年出生,全国人大代表,先后获得了“高级工艺美术师”、“中国玉石雕大师”、“中国工艺美术大师”等荣誉称号。自1980年从事玉雕制作设计以来,刻苦钻研,擅长玉器器皿、仿古、走兽、杂件的设计制作,并潜心中国古代器皿造型的研究,在青铜器等传统造型基础上推陈出新,走出了新路子,取得了较好的成果。

  玉雕由于材料的贵重和坚硬,工艺和工具繁多,是一门较为复杂的工艺。在历史上玉雕又被称为“琢玉”、“碾玉”,是中国历史上发展较早的工艺雕塑,从旧石器时起已有几千年的历史。几千年来其基本工艺原理没有根本的转变,磨削是其基本工艺,玉器长期以来被人们视为贵重之物,在古代被帝王将相视为礼仪之物。长期的发展形成了众多的品种和工艺,有玉器摆件的工艺,有玉器器皿的工艺,有玉器镶嵌的工艺,有玉器首饰的工艺等等。

  “玉是大自然的精灵,琢玉者有天然的责任,不可错待每一块玉料。”

  中国历史上手工艺非常发达,高度发达的工艺文化是整个民族文化艺术中具有代表性,并且极为宝贵的一部分。传统玉雕工艺在历史的长河中,聚集了无数劳动工匠的智慧和才能,也积淀各个时代人们共同的审美欲求和理想。它留给我们的正是这些闪光的文化,创造智慧的艺术的才能。传统工艺中积淀着无数劳动者的创造智慧、技术才能、形制模式和经验规范,为现代生活和现代设计提供了丰富的经验和可发掘的无尽的宝藏。现代工艺相对传统工艺而言,具有继承性,把今天的玉雕工艺的设计创造出与民族文化的背景中,开放性的吸引传统工艺的精华,能促进玉雕工艺的发展。传统的工艺玉雕积累了大量的材料应用、工艺流程等方面的经验。

  “玉不琢不成器,做玉,从头到尾用的都是减法,可最终,却要能做成魅力无穷大的加法。”

  春寒料峭,古运河畔,高毅进的问鼎阁内,一片忙碌。他13岁学艺,31岁才让自己出师,42岁成为扬州工美界最年轻“国大师”,44岁当上全国人大代表,身份变化,被他轻轻带过:“我就是个做玉的,一步一步做吧。”

  或许是琢玉日久,他的个性,也浸染了玉的温润平和。

  学徒

  一直是老师眼中最吃苦的那一个

  对高毅进的采访,从他给记者讲述自己的学徒生涯开始。

  “是偶然,也是缘分。”

  1977年,10年浩劫后的中国,百废待兴。13岁的高毅进也在懵懵懂懂间,成了一名初中生。初一第一学期快结束时,扬州玉器玉器学校的一纸招生启事,彻底改变了高毅进的人生走向。

  “是厂里自己办的学校,也要考试,在各个学校里找一些画画好的学生。”高毅进没跟父母商量,自己悄悄报了名。还就被录取了。不过,这个决定,却遭到了父母和老师的一致反对。“父母都是工人,觉得当工人苦啊,那时高考刚恢复,肯定希望你成个文化人,少受点苦了。”爽朗的高毅进笑道。

  说来也怪,当时在父母眼中还是小孩的高毅进,对学玉雕,却意外上心了。“我们家当时就在玉器厂附近,小的时候经常到厂里去看看玩玩,看到老师傅把一块不怎么起眼的石头,一点一点地磨啊磨啊,突然变成了虫鱼鸟兽、苍松翠柏,觉得特别神奇,一直想知道这其中的奥秘来着。”拗不过儿子的坚持,高毅进的父母最终只好妥协。

  1977年,是玉器玉器学校文革停顿十年后第一次招生。“厂里已经10年没有新工人了,对这一批招的70个学生,非常重视,找

  的都是有经验、手艺好的老师教我们。”回头看,高毅进深深体会到了自己那一届对整个扬州玉雕发展的重要意义。“玉雕不像其他手艺,三五年就成了,我们是没有个十年八年的,不行。”

  厂办学校的好处,是能边学边做,学生出来后,都在厂里,虽然几十年过去,后不少人都离开了原来的行业。不过因为玉器学校,扬州玉雕的手艺,算是留下来了。

  还有一个事,让少年高毅进感觉自豪,进入玉器学校后,他一下子从伸手向父母要钱,变成了拿“工资”的。“每个月二块四补贴,那时候可是能干不少事情了。”

  在玉器学校的第一年还有文化课,主要的课程则是美术。高毅进告诉记者,学艺期间让他印象最深刻的是老师和同学们异常刻苦。“为了提高画稿的水平,晚上跑到老师那里要来画室的钥匙,一画就是一个晚上。那个时候,能要来画室的钥匙可是相当不容易。”

  第二年,高毅进和同学们就开始了半工半读了。也是在这个阶段,高毅进才真正体会到了“琢玉性惟坚、孜孜以成华”。

  “做玉必须下水,手是一年四季在水里,那时候没有空调什么的,一到冬天,大家手上都是长满冻疮。石头的口子又利,一不小心划到,就不肯好,一烂就是一个冬天。”高毅进说,那时候老师傅就告诉他们,这玉雕的手艺,不烂上几层手皮,是学不下来的。

  实际上苦的不光是学生,老师也不轻松。

  旧社会,玉雕手艺主要是靠家传或者师傅带徒弟,解放后,虽然成立了玉器学校,但是学习的模式还是停留在师傅带徒弟的层面上。“全国都没有系统的教材,都是师傅教一点,我们做一点。”高毅进说,他们这一批学员,最终能成才,最最要感谢的是那些教他们的老师。“真的叫无私奉献。”

  高毅进回忆,因为没有教材,那时候他们用的教案,都是老师们自己写的。“我记得有一位叫陈咸益的老师,南京师范学院毕业的美术老师,我对他印象最深的就是他每天都在刻钢板,为我们油印教案。”高毅进告诉记者,这样的油印教案,他从玉器学校毕业的时候,积攒了3大本。值得一提的是,后来国内玉雕行业的第一套系统教材,就是由陈老师完成的。

  1980年,3年玉校学习结束,当初一同入校的70人,只有30人顺利毕业。一直是名列前茅,始终是老师眼中最能吃苦的高毅进,以优异的成绩顺利毕业。

  工人

  没上过一天高中,自学考上大学

  从玉校出来,高毅进直接被分配到了玉器厂的生产车间,师从老一代玉雕大师刘筱华。刘筱华师傅擅长玉器器皿、仿古、走兽、杂件的设计制作,很自然,高毅进也开始学习玉器器皿的制作。

  刘筱华师傅是一名出了名的严师。“分到厂里后,自己要求下一线和工人们一起干,不到他满意,绝对不会放手的。”高毅进说,最初和刘师傅学艺时,师傅说得最多的一个字就是“改”,哪怕是一些看不到的地方,背面,放着也没有问题的,在师傅那里从来通不过。

  刚开始的时候,高毅进有些耐不住了,一次拿着一个自己觉得做得还凑合的东西给师傅看,师傅直接告诉他:“看来你是没有希望了,改行吧。”

  一直对玉雕着迷的高毅进有些挂不住了,“还真自己想了想,不做这行还能做什么,想着还是就想做这一行。”下定了决心,自然行动上不敢马虎。此后,只要师傅不说好,高毅进总是不厌其烦地改。

  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情,又让高毅进对玉雕这门手艺有了新的认识。“雕一个带环的三组炉,已经雕得差不多了。就是有一个玉环,内圈反面有个地方有点不圆,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因为玉环很细,高毅进想就算了,拿给师傅看,果然这个细小的问题也没逃过师傅的眼睛,“改”。自知问题的高毅进也不敢马虎,可是改的过程中,一不小心,玉环断了。“几个月的努力,眼看就要好了,一下子成了废品,就在自己手里。”高毅进心里疼惜得不行,想着这次挨师傅一顿骂是免不了。可是出乎意料的是,一贯严厉的师傅,这次却“放水”了,看着悔得跟什么似的高毅进,师傅就说了句“学艺要精”。

  虽然20多年过去了,可是说起这件事,高毅进还是满脸愧意。“师傅用行动告诉了我,一个玉雕人的手艺好坏是多么的重要,玉料不可再生,做一块就是少一块,让一块好东西毁在自己手里,是不可以被原谅的。”

  学艺期间埋下的这份惜玉情结,一直贯穿了高毅进的整个创作生涯。

  技臻于精,高毅进也迎来了人生的第一个丰收季。

  1986年高毅进入选国宝《五行塔》(现藏于中国工艺美术馆)的制作班底。1996年,青玉《百寿如意》,薄胎的玉身上,雕刻了一百个
“寿”字。但是两对如意依然做到了一样大小、一样尺寸、一样重量。引来了同行叫绝,一举拿下了当年的国家“百花奖”金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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